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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他们眼中显现出了新的形状”
——80后作家作品简评
来源:《江南》 | 时间:2022年08月03日

文/李云雷

此次集中阅读80后作家的作品,让我眼前一亮,“世界在他们眼中显现出了新的形状”,是我的真切感受,每一代人都有对世界的感受,但是这种感受深潜于时代的集体意识和集体无意识之中,很难以显性的方式显现出来,甚至很难以语言去捕捉,只有在那些优秀的作品中,我们才能感知到新的生命体验与情感结构的生成,从而更深切地认识这个世界与我们自身。现在80后作家已经摆脱了市场化、标签化的写作模式,也正在摆脱他人所赋予的刻板印象,而正在展现出他们眼中复杂丰茂的世界。收在这里的六篇作品,大体可以分为三组,林培源的《同龄人》、白琳的《维泰博之夜》注重对同龄人生活经验的描述,为我们展现了一个新的经验世界,林晓哲的《燃烧》、大头马的《口吃》描写另类生活或青年亚文化,在独特的生命体验中探测着更多的可能性,而班宇的《迭奏》、赵挺的《赤地旅行》则更注重叙述与虚构,颇具先锋性与实验色彩,让我们看到了先锋小说的遗韵及其与新的经验、情感相结合所产生的微妙参差。这些作品让我们看到了80后作家的生机与活力,每篇作品也都有其独特之处。

林培源的《同龄人》是一篇具有独特风格与地方色彩的小说,主要以叙述者“我”的回乡见闻为线索,描写了“我”的中学同学宗平的人生轨迹,小说以宗平母亲的来访入手,穿插着“我”对宗平的回忆,刚上中学时正赶上911事件,宗平对国际新闻的熟悉让“我”惊讶,“我”和他都喜欢文学,参加了崔老师的写作课,但是宗平不按常理出牌,别人都骑自行车上学,他却骑一辆豪爵摩托,宗平带“我”到他家去,“我”才知道“他家是做不锈钢餐具的”,家境富裕,“他家占地约半亩,楼层高,显得空旷,说话时甚至可听见轻微回响”,到了二楼宗平自己的房间,“我”们谈文学,听音乐,宗平还给“我”看了秘密武器——可以收看不少外国频道的电视,让“我”大开眼界,后来“我”和宗平还以故事接龙的方式合作写小说,宗平母亲前来,就是要将写有这个小说的旧本子还给“我”。父母回来后,听说宗平母亲到家里来过大惊失色,母亲说她“有时定有时?”,发作时甚至“洗浴洗到一半冲到外边,企在公路边又哭又骂,还捡块石垢砸人”,“我”又回忆起后来的事情,中考放榜,“我”考上县高中,但宗平考得却并不理想,宗平父亲交了一笔不菲的择校费,在扩招时把宗平塞进县里一所新建的高中,有一次“我”坐公交车回家,宗平突然从窗外将一只黑色斜挎包塞进我手里,后来保安从包中发现五六只手机,“我”被带到派出所,宗平也因此事而被开除了,“退掉了学籍”,从此“我”与宗平的人生轨迹走上了岔道,“我”高考之后上了大学,而宗平则家道中落,做六合彩的黑中介,当小老板,后来又教唆他人犯罪,蹲了三年监牢。拿回那个旧本子之后,“我”翻看多年前的故事接龙,竟然发现宗平当年所写的部分抄袭了不少名著。整部小说采用了大量粤语方言,但并不影响阅读,反而让叙述别有风致,小说中还展现了潮汕地区的地理与风情风物风俗,营造出独特的叙述空间,在结构上作者通过“我”的回忆以及发小、宗平母亲、“我”母亲等人的讲述,为我们拼贴出了宗平的人生故事,第一人称有限视角的讲述真切、自然但又内含曲折,寄寓了诸多人生感慨。

白琳的《维泰博之夜》写的是五个青年男女在意大利的故事,他们要回罗马,却在维泰博错过了车,“最后一班回罗马的车次是九点零七分,两个半小时到达奥斯提奈塞车站之后,地铁停运,只能打车或搭公交车回公寓”,他们只能在这里停留一夜,小说以超然的笔调描述了五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他们在罗马的生活状态。小说分为上、下两部分,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出现的却是“下”部,这一部分交代了他们关系的现状,“子健与朱安成是交往五年的情侣”,同住一座公寓的还有覃明浩和姜知晓,但他们相处虽久,却没有擦出火花,只有郑艾妍是新来的,她“有点作,有点娇气”“有点不好搞”,却是明浩喜欢的类型,但“一路上朱安成都不大看得惯郑艾妍的矫揉造作”,他们进了一间酒吧,作者通过他们的对话、动作和细节烘托出了微妙的氛围,这一部分仿似蒙着一层白纱,不少细节我们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作者也并未作过多交代,而一直保留着悬念与神秘性,最后以看似较边缘的姜知晓突然提出要回罗马而结束。在接下来的“上”部中,作者主要以姜知晓的视角,梳理了她所看到的世界,她作为一个30岁的女性 “也算见过了一些风浪”,但是看到明浩和他的表姐“毫不避讳,全无耻意的状况,还是叫她感到吃惊”,她与一个小老板——明浩表姐的父亲短暂同居,但很快就分开了,明浩的表姐还专门来找她单独谈过,她也亲眼看到明浩在与表姐分手后不断带女孩回来,看到子健被郑艾妍“就是那么被诱惑的”,而“朱安成显然洞察了子健和郑艾妍的关系,却仍若无其事”,在姜知晓说要搬走的前夕,与明浩有一次同乘电梯,“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她跟了进去”。小说描述了五个青年男女的微妙关系,呈现了复杂情感与情欲的暗潮涌动,让我们看到了后疫情时代海外华人与留学生生活之一角,小说的叙述精准而又轻巧,节奏流畅自然,语调似乎漫不经心,超然其上,但又别具匠心,细节的把握和氛围的营造颇见功力。

如果说林培源的《同龄人》描述的是一个小镇青年的堕落,白琳的《维泰博之夜》展现了海外青年的微妙情感,那么林晓哲的《燃烧》和大头马的《口吃》则让我们看到了当代都市青年的另类生活。在《燃烧》中,小说的叙述者“我”去参加同学吴家祥的婚礼认识了朱金娜,她给“我”留了电话,“我”的女友阮小玲出差了,“我”通常码字到深夜,一天晚上想起朱金娜,便跟她联系,到了她的画室——城郊一个废弃化工厂改造的文创园,在那里看了她的画,“我”荷尔蒙冲动跟她滔滔不绝地谈着,但她却睡着了。过了几天,朱金娜约“我”去看她的画展,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场面有点尴尬,她也跟“我”逃了出来,“我”们一起去爬山。“我”和阮小玲不断为买房闹别扭,“我”俩约吴家祥一家喝茶,在门口抽烟时,“我”遇见了朱金娜,她约“我”一起走,“我”委婉地回绝了,当“我”和阮小玲跟吴家祥一家一起向外走时,又遇到了朱金娜。阮小玲去新西兰了,当晚“我”就带上手提电脑去找朱金娜,她画画,“我”在不远处写作,“之后连续几个晚上,我们就这样度过了一段难忘时光”。阮小玲从新西兰回来后,有一段时间“我”没有联系朱金娜,有一天“我”终于按捺不住跟她联系,马不停蹄地赶到文创园,却看到一幅凌乱的场景,原来不少人在帮她搬画,有那个画展的策展人,有几个玩乐队的男人,又来了几车人,一起将画搬到车上,开到半山腰的一块荒地上,将画卸下来,这时乐队开始唱歌,“画框被引燃了,接着画框和画框彼此互燃。荒地上火焰升腾”。小说中“我”对朱金娜由偶遇到相处,情感在逐渐加深,但“我”终究无法进入她和她的艺术世界,“我”和阮小玲生活的世俗性更突显了朱金娜及其世界的精神性,“我”处于世俗与精神之间,就像面对红玫瑰与白玫瑰一样。小说最后,那些画作被烧掉的情节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燃烧的场面也颇具震撼性,但也让我们对朱金娜的世界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在大头马的《口吃》中,叙述者“我”偶然听说了一个睡了朋友老婆的人也喜欢古典音乐,但没想到数年后“我”经由千丝万缕的偶然跟这个人也建立了联系,“我”在一个常常泡的BDSM论坛上,偶尔与R聊几句拉赫玛尼诺夫,有一回“我”在京都出差与他聊谷崎润一郎,发现他竟然也在京都。“我”从冰岛回来跟一个朋友聊天,朋友带“我”去他的邻居Y家里,“那次拜访之后我很快便确定Y正是那位桃色事件中的主人公”,在聊天时,“我”和Y “之间突然产生了某种亲密的氛围,这触发了他的倾诉欲”,“自那之后,我便知道我和Y之间产生了某种不可轻易被斩断却又极为脆弱的联系。我注意到,只有在我和他两个人相处时,他那磕磕绊绊的语言才不自觉地流畅起来,像清水一般连续”。他们很快开始约会,但“和Y交往了几个月,“我”仍可以说不了解这个人,他身上似乎不带任何人味儿,只有物的属性”,最后“全部事情结束在“我”在Y家用手机登录那个BDSM论坛的晚上”,到结尾我们才明白Y就是R,就是那个时常在讨论性话题的人。在这篇小说中,作者为我们展示了人与人之间联系的偶然性与可能性,桃色话题中的人,网络上的人,身边的人,可能就是同一个人,这让我们看到了网络时代人际关系的诸多偶然性,同时小说也从不同层面展现了Y的性格和另类生活,BDSM论坛,“抽烟的动作”,生活方式上“他似乎试着在一切他所能达到的层面向上攀至高峰”,以及他谈话中的语句“这一句是窃自兰波,那一句又是来自某位社会学家的观点,甚至是有关最普通问题的答案,都可以通过检索网络获得那最原始的来源”,让我们看到了其性格形成的真相——由自卑带来的具有极度装饰性的生活方式,小说将一个另类的人及其生活立体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与以上四篇作品相比,班宇的《迭奏》和赵挺的《赤地旅行》更具虚幻性,更注重叙述及其所达到的艺术效果。在《迭奏》中,小说的叙述者“我”在墓园刻碑,认识了来墓园祭拜的小柳,同时“我与苏晓雯的婚姻已经步入平静的尾声”,苏晓雯母亲的一通电话让“我”决定报了个班,陪她一起去“上课”,在那里我们作为“患者”参加了工作坊、舞蹈、晚宴、讨论,在这个过程中“我”仍在与小柳联系。在作者亦真亦幻的叙述中,我们无法分清“小柳”是否真的存在,“我”和苏晓雯参加的精神分析是不是真的,在小说的结尾,“我”又与小柳在墓碑前相遇,她看着墓碑上的字说,“我每次都盯着很久,好像这些笔画会纷纷掉落下来,组成一行新字,那就是他要对我说的话”,小说中充满了类似的奇思妙想,再如小柳刚出现时说,“我看着苹果一天天萎缩下去,水分尽失,果皮起皱,变得越来越小,仿佛要蜷入自己的核里”。而到小说的结尾,“我”和小柳在墓碑前吃苹果,“我吃得很慢,慢到时间不再恒定,无法意识到许多事情正在发生变化,比如狂风已经歇止,海面亘古平静,隐没全部的船只与旗帜;比如山林渐趋沉默,鸟骨碎裂一地,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心灵,也没有身体,而我就快要缩进苹果的核里了”。作者的语言华丽而充满哲学意味,但却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现实指向,而是互相缠绕或自我缠绕,就像一场“迭奏”——“于是,你开口说话,一个声音变成两个,再变成三个,三个声音同时对抗,各行其是,错乱叠加,摧毁所有的秩序,形成一场交迭的演奏,永远不终止。”在这里,虚幻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叙述空间。

在《赤地旅行》中,赵挺以虚构的“人鱼”故事和现实中“我”与贝壳的活动相互交织,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奇特的故事。“这一天贝壳的父亲去世了,而他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明天英仙座流星雨要爆发了”,这是小说叙述的调子,类似加缪《局外人》的语调,小说中的“我”与贝壳对父亲去世、家中着火、女人跳楼、要交房租之类的事情颇为冷漠,毫不关心,却热衷于讨论宇宙起源、火星到底适不适合人类居住等问题,但是为了交房租,“我”不得不“按照贝壳的意思,开始写身边的人鱼故事”,那个虚构中的人鱼故事走向现实,我们也开始向人鱼调查中心举报身边的人鱼,相继举报了小吃店的老板娘、摩托车司机、皮卡车司机、即将跳楼的姑娘等,我们也受到了人鱼调查中心的表扬,被特聘为“人鱼调查中心特约调查员”,成为了明星组合,我们还施苦肉计与房东打架被警察抓走,但我们最终却在警察局内部抓到了两名人鱼警察,举报的行为越来越疯狂,最后“我们走进‘人鱼调查中心’的办公大楼,各自把自己给举报了。作为出色的人鱼调查员,我们给自己的职业生涯添上了浓重的一笔”。在这里,虚构与现实融为一体,虚构也与虚构融为一体,我们已很难分辨这是来自小说中“我”的虚构还是作者的虚构,但这种虚构却逐渐进入现实,改变了现实秩序,形成了一种奇观与反噬,小说中疯狂的反噬让我们看到了卡夫卡的影子,以及现代性自身的悖论。

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林培源、白琳对小镇生活与海外青年的关注,还是林晓哲、大头马对都市另类生活的呈现,还是班宇、赵挺将虚构与现实融合在一起,这些80后作家的叙述在整体上都颇为成熟,各自形成了独特的叙述风格,为我们展现了他们的艺术世界之一角,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到“世界在他们眼中显现出了新的形状”,但另一方面,如果我们从更高的标准来看,无论是小说的题材主题还是叙述的形式方法,他们的前代或同代作家也都做过类似探索,这些作品中虽然出现了不少新的元素,但尚未形成新的具有革命性的文学力量,另外值得关注的是,这些作品大多以第一人称“我”展开叙述,还有几篇出现了“我”就是作家的设定,“我”的出现以及“我”就是作家本身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运用得好,反而可能会带入更多作家的生命体验与独特视角,让小说文本更加丰富复杂,但如果都这样写便不免有雷同或偷懒之感。这一问题的出现,或许与这一代作家更关注个人生活,而较少有整体性视野有关,但对于一个有野心有追求的作家来说,将深刻的生命体验与开阔的视野、独特的思考结合起来,才能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在这些作品中,我们已经看到了新的艺术世界的雏形,期待正在成长中的80后作家能够真正地“完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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