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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赫斯的硬币与陈春成的钥匙
——由《夜晚的潜水艇》谈起
来源:《小说评论》 | 时间:2022年09月21日

文/唐诗人

2021年陈春成获得宝珀理想国文学奖首奖的时候,我将他的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交给我一个爱写作的学生,让她读一下,了解了解最新最火的小说长什么样子。把书递给学生的那一刻,我猜想她拿了书回去很快就会读得入迷,然后激动地跟我反馈一点读后感受。毕竟,我知道我这个学生也有很好的审美感受力,写的东西语言也很诗性、明朗,她的家乡也与陈春成目前所在的福建泉州有着相近的语言和文化渊源。可是,与我预想的相反,大半年过去了,我也没等来这个学生关于陈春成小说的任何消息。直到两个月前,我因为要写陈春成的小说评论,就提醒学生便时将小说集还我。没几天后,她来办公室还书,我拿了书顺便问了一句:读完了吧,觉得怎样?学生犹豫了两秒后,以一种不太好形容的表情说:“读的时候感觉很好,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来自00后学生的这个很感性的点评,无意间点亮了我最初阅读陈春成小说时的一些记忆。2020年陈春成得到文学界众多名家的赞誉时,我也找来《夜晚的潜水艇》读了。说实话,或许是因为期望太高,当时读这篇小说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大的惊喜。没有大惊喜,却有小感触。感触在于陈春成的确有语言天赋。陈春成的语言不单是明净、古朴,而且是丝丝入扣,叙述极为稳当,以至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想象与现实、知识与故事等等不在同一时空维度的叙事元素实现完美的对接。对于很多写作者来说很可能要花大力气才能理顺的故事逻辑,在陈春成这里,却能过渡得毫无破绽,这是一份令人羡慕的语言才华。

或许因为小说的语言太过出色,我初次阅读《夜晚的潜水艇》时,目光也就停留在了最直观的语言层面,没有留下别的印象。我这么说的时候,必然要面对一个问题:文学不就是语言的艺术吗?语言足够优秀,其他算什么?这个问题涉及到我们如何看待小说的语言。有一种语言是最好的小说语言吗?莫言喧哗恣肆、泥沙俱下的语言总被人嫌弃,但它自成风格,撇开这种语言,我们无法想象《红高粱》《丰乳肥臀》《生死疲劳》等小说会是什么模样。贾平凹的语言细碎切实、藏污纳垢,也有很多读者难以接受,但正因这语言其小说才真正抵近了民间生活的日常细节,同时也于无声无息中增进着我们关于生命以及天地自然的智慧领悟。盛可以小说给人的凌厉感和那股力透纸背的狠劲,也得益于她独特的语言修辞术。王威廉小说的哲思品格,也源自其小说语言的向内省思式叙述特征。每个作家的语言,相对于这个作家自身的文学理念、思想风格而言,可能都是最合适、最好的。我们并不能简单地说某个作家的语言比其他作家更好,或者说某种特征的语言是最好的文学语言。文学语言的差异,关联的是思想风格的不同,推崇何种风格主要取决于阅读者的文学趣味、审美偏好。因此,对陈春成小说的阅读,我们不能满足于欣赏语言,否则很可能就是一种个人趣味的沉溺。

话说回来,读《夜晚的潜水艇》这篇小说时,读者目光之所以会过多地停留在语言层面,也与小说所呈现的故事本身相关。小说从博尔赫斯在轮船甲板上往海中扔下一枚硬币开始讲起,随后关联到一位被博尔赫斯诗歌《致一枚硬币》“猝然击中”的澳洲富商。这位澳洲富商在十多年成功的商业生涯后,成了“财产不可估量的巨富和博尔赫斯的头号崇拜者”,他买下一艘当时最先进的潜艇,聘请世界各地的海洋学家、潜艇专家、海底作业员,资助他们进行海底科考,同时要求他们顺便搜寻一下博尔赫斯当年扔下的那枚硬币。这样一个开篇故事,我们当然不会去细究它的现实可能性,比如不会不相信一个对文学从无兴趣的澳洲富商会突然间被博尔赫斯的诗击中,也不会否认这个富商会因为一个梦而斥巨资去海底寻找一枚硬币。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于小说而言太正常了。我感兴趣的是,或者说这个小说比较新奇的是,陈春成为何要用博尔赫斯来开这个头?他完全可以虚构出一个角色来。难道是考虑了博尔赫斯这个名字可能具备的卖点?对于文学界以及无数文艺青年读者而言,“博尔赫斯”四个字的确会带来一种亲近感和号召力,看豆瓣点评也的确有这方面的读者联想,比如有点评就很直白:“我给五颗星,因为我喜欢博尔赫斯。”①但我们显然不能满足于这一解释,尤其在读完《传彩笔》《<红楼梦>弥撒》《尺波》《音乐家》等篇目之后,可以意识到这并不是个别作品的偶然事件,它是陈春成小说的独特的艺术追求。博尔赫斯、江淹、明神宗等历史上的真实人物,以及《致一枚硬币》《云笈七签》《红楼梦》等历史上的经典作品,总是构成陈春成小说的重要基点,甚至直接作为重要情节参与故事发展。这些来自真实世界的元素,夹杂在陈透纳、叶书华、陈春醪、陈玄石以及《覆船山房随笔》《尺波》《熬夜》等虚构出来的人物和文本之间,造成一种虚实不定、真假难辨的阅读效果,这尤其能引发文学研究者和文艺青年们的惊喜和赞叹。但这些元素对于没有什么文学基础的读者而言,会是一种怎样的效果?以它们作为故事基础的这些小说,能像博尔赫斯的《致一枚硬币》那样击中一个对文学从无兴致的普通人吗?恐怕是不会有的。如果评论家也能搁置自己的专业身份,把自己作为普通读者来读《夜晚的潜水艇》,还能有那么多的惊艳之语吗?似乎也难以想象。看豆瓣里有个点评:“语言是好的。像《萌芽》推出的‘高端线’。”②看《萌芽》的读者或许才是当下最真实最普通的读者吧。对于这些普通读者而言,无法理解到作家为何要用博尔赫斯来讲故事,大概率也就只能感叹小说的语言之美了。

我相信陈春成征用博尔赫斯不止是为了博读者眼球、引读者好感,为此找出了博尔赫斯的诗歌《致一枚硬币》(也译为《致一枚钱币》),读完很快明白陈春成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开篇选择。这首诗对于我们理解《夜晚的潜水艇》,甚至其他篇目作品,都很有帮助,有必要把它全部引用过来:

我从蒙得维的亚起航的那晚风大浪急。

转过塞罗山时,

我在最高一层甲板上扔出一枚钱币,

寒光一闪,在浊水中淹没,

时间和黑暗卷走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

在地球的历史上增添了两串

不断的、平行的、几乎无限的东西:

一是忧虑、爱和变迁组成的我的命运,

另一是那个金属圆片,

被水带到无底深渊

或者遥远的海洋,在那里

撒克逊人和维京人的遗骸仍受到侵蚀。

我梦中或不眠的每一时刻

总是同不知名的钱币的另一时刻印证。

有时候我感到后悔,

有时候我感到嫉妒,

嫉妒你像我们一样,

处于时间和它的迷宫中间而不自知。③

对比这首诗和小说《夜晚的潜水艇》,可知陈春成是用在小说的形式演绎诗歌。故事开篇的博尔赫斯在轮船甲板上朝海中扔出一枚硬币,和诗歌开篇几乎一致。诗歌第4、5行“寒光一闪,在浊水中淹没,/时间和黑暗卷走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这似乎指导了陈春成如何处理小说中陈透纳小时候的想象力遭遇:“我的想象力可能早就飞出了银河系,再也回不来了。”④陈透纳小时候有着惊人的想象力,他可以凭着想象力遨游太空、潜游海底,关键是能够想象出其中的细节,这典型是小说家的想象力。很多人惊讶于陈春成把陈透纳的想象与“现实世界”进行了无缝对接,这种故事对接当然是小说的结构技巧,造成一种神秘感。这里所谓现实世界,也只是小说家利用博尔赫斯投币这个事实为小说营造出来的“现实感”,进入小说的那一刻它已经成为故事的一部分。相对于陈透纳这个故事而言,博尔赫斯和澳洲富商的故事也是虚构的。为此,这个小说的核心并不在于讲述想象力如何出奇,而是写陈透纳的成长过程如何扼杀了想象力。陈透纳为什么要放弃他天赋般的想象力?小说中是因为他感受到了父母亲对他未来生活的深重忧愁。“透纳,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看着他们在灯光下的愁容,第一次发现父母老了很多。这几年我整天沉浸在海底,根本没仔细打量过他们。那晚他们对我谈了很多,倾诉了他们这些年的忧虑。母亲哭了。我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那种无助的神情。”⑤父母亲的爱和忧愁,让陈透纳觉察到自己沉迷于想象的世界其实是不正常的,属于“浑浑噩噩”和“病态”:“想到那么多时间都被我抛掷在虚无的海底,我第一次尝到什么是焦虑。”⑥开始焦虑的陈透纳,意识到认真听课、做个争气的好学生好孩子的重要性,于是他用想象力让想象力脱离了自己——“我想象我的想象力脱离了我”——多么奇妙的可能性想象。

陈透纳与自己的想象力脱离的过程及其结果,都对应着博尔赫斯的诗:“在地球的历史上增添了两串/不断的、平行的、几乎无限的东西:/一是忧虑、爱和变迁组成的我的命运,/另一是那个金属圆片,/被水带到无底深渊/或者遥远的海洋,在那里……”陈透纳抛弃的想象力就是博尔赫斯扔入海底的硬币,都是不可挽回的事,同时也阐明了我们生活中的两种“平行的、几乎无限的东西”:一个就是父母亲人对我们的忧虑、爱以及类似于陈透纳成为“正常人”之后所经历的生活变迁等等一类命运,二个就是类似于陈透纳小时候的想象力的那些童年时代的乐趣与天分,通通都像博尔赫斯的硬币一般没入了无底深渊。博尔赫斯用诗歌追寻自己无意间抛下的硬币,陈春成则以《夜晚的潜水艇》缅怀我们因世俗生活而抛弃的少儿时代的天性和纯真爱好。小说最后,陈春成还虚构了陈透纳成为画家后的晚年回忆录《余烬》,直接说出了陈透纳对自己儿时才华的追逝与感慨:“没有比那些幻想更盛大的欢乐了。我的火焰,在十六岁那年就熄灭了,我余生成就的所谓事业,不过是火焰熄灭后升起的几缕青烟罢了。”⑦儿时那种惊人的、作为天赋才华的想象力,十六岁那年都熄灭了,往后余生所成就的事业,还能挽回那时候的欢乐吗?勉力回忆起的那些画作/几缕青烟,又何以能比得上当年的旺盛才华?

陈春成以博尔赫斯打头的海底寻币故事,其实是作家在追忆少年心事。少年时代的那种“游戏天赋”,以及它所意味着的欢乐,自然也是让无数成年人沉醉的所在。可见,文艺青年,尤其文化人喜欢上《夜晚的潜水艇》不是没有原因的。从外到里,从语言到心灵,从故事到思想,小说汇聚了当前时代读者尤其诸多评论家们很愿意看到、也最喜欢咀嚼的元素,可谓是把我们的目光和心灵拿捏得死透死透。

把握到了这个时代的读者需要什么,这并不是指责作家陈春成故意为了迎合读者、评论家的趣味而写作。相反,这更说明作家对时代、对现实、对人心有很理想的感受力和敏锐度。同时,能够用读者喜欢阅读的故事和讲述方式表达出来,且让不同知识基础的读者有不同层次的领悟,既可以浅层次地欣赏语言和故事,也可以深层次地理解这种讲述方式及其故事背后的人心秘密和时代隐喻。有读者大概因为博尔赫斯这四个字,就指认陈春成的这些小说是“图书馆文学”:“敏感,天真,富于幻想,工于语言,善于营造空间,查资料的功夫特别足,可惜对人事少有现实的观察,多读一遍就觉乏味、幼稚,空有美感,大抵属于图书馆文学。”⑧显然这是属于浅维度的阅读感受,满足于此必然有“缺点什么”的判断。我们要看到语言背后的心灵,连同把握心灵背后的时代。《夜晚的潜水艇》有少年心事,更有作家对现代社会生活伦理的反思。当今世界,一系列现代意义上的生存法则,其实是在扼灭人的天性。陈春成在追问当代人:我们所谓的人生事业追求,所获取的或许永远也抵不上成长路上被我们抛弃的。

要说心事和时代寓意,《竹峰寺》或许是最明显也最丰富的一篇。《竹峰寺》据说是作者最喜爱的作品,它也是豆瓣读者点评里谈及最多的篇目。现有的评论文章中,《竹峰寺》也是主要的探讨对象。王德威重点阐述的“藏”的美学,主要是由《竹峰寺》而来⑨。陈培浩讨论的“洞穴”“子宫”美学,《竹峰寺》也是关键文本⑩。樊迎春也由《竹峰寺》的藏匿美学获得启发,思考了一种解决当前时代现代性难题的可能性方案?。而《竹峰寺》涉及的现代人如何在动荡世界里寻求内心安定,也启发杨毅思考了陈春成小说的自我可能性想象问题?。目前的这些解读,点出了作家藏在《竹峰寺》里的诸多“心事”,也阐述了这个文本可能蕴含的时代寓意。尤其《竹峰寺》所着力凸显的“藏东西”的故事,可以理解为王德威所说的“收藏积累,或蓄势待发,甚至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不’为的动能”,这是入世的、有现实指向的“藏”。但我们也可以将它与博尔赫斯《致一枚硬币》的诗句“我梦中或不眠的每一时刻/总是同不知名的钱币的另一时刻印证”联系起来理解。把东西藏起来,就是为自己留一块可以做梦的空间,是给生活建构一些可以想象、可以寄托、可以印证的事物,而不至于一切都瞬间消逝。博尔赫斯把硬币扔入海水,陈透纳将想象力“想象”没了,这些不可挽回的经验,让作家对我们这个加速发展、瞬息万变的时代充满警惕。所以,竹峰寺对于“我”,“它就像一个小小的神龛,安放在峰顶的云烟草树间。在我的想象里,无论世界如何摇荡,它都安然不动,是那样的一处存在”。这也解释了“我”藏钥匙的地点选择要求:“藏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千秋万载不会动摇的地方。只要我不去取它,就能一直藏到世界末日。但不能把钥匙扔进湖里或悬崖下,必须我想取,就能够取到的地方。什么时候来取,不一定,但这种可能性必须保留。这一点可能性将我和它永远地联系在一起。”?不能够“一去不复返”,必须是自知的、可以反悔的。小说还直言:“藏东西,是我惯用的一种自我疗法。”疗什么呢?这通常是从社会层面来理解,解读为疗治当代社会焦虑不安的人心,但结合《夜晚的潜水艇》所缅怀的儿时欢乐,以及《李茵的湖》一篇着力要复原的童年记忆来看,陈春成要疗愈的或许还有人的成长记忆。社会变迁最直接地表现为物的消逝,这种消逝过于迅速,必然带来人的内心的彷徨、失落。尤其我们儿时的记忆,没有了具体的“物”的凭依,它将消失于无形。在这个一切都不能保证不会消逝的时代,藏物,其实就是藏我们的记忆。有个人的记忆,又何惧没有宏大的历史记忆?——别忘了,《竹峰寺》还藏着一个藏碑、寻碑的历史故事呢。

《李茵的湖》最后,“我”和李茵解开了一个绵延已久的谜团:“并非宇宙间有什么隐秘的牵连,是人的记忆常把不相干的事物无端地牵扯在一起。”?这不仅意味着小说中“我”的玄想破产,更意味着《夜晚的潜水艇》里陈透纳的想象与澳洲富商的海底潜艇根本不可能相遇,这是记岔了而已。博尔赫斯《致一枚硬币》的最后几句诗是:“有时候我感到后悔,/有时候我感到嫉妒,/嫉妒你像我们一样,/处于时间和它的迷宫中间而不自知。”这首诗最直接的主题,是时空的不可逆转以及命运的不可确定。硬币被抛出,这是不可挽回的。硬币会被海水带去何方,与“我”的生命会被时光带往何处,都无法自知。在时间这个巨大的无情的迷宫里,我们若能找到一处“千秋万载不会动摇”的洞穴,藏上一把随时可想象、确定可取回的钥匙,那是多大的心安?即便没有了可以开启的老屋,这把实实在在的、属于过去的钥匙,也可以开启一些真实可信的记忆。陈春成在《竹峰寺》里感慨道:“我想,那些消逝之物,都曾经确却地存在过,如今都成了缥缈的回忆;一些细节已开始弥散,难以辨识。”?陈春成的“钥匙”就是确认记忆、辨识细节的理想之物,它比博尔赫斯抛下的硬币可靠,甚至更具意味。

作者单位:暨南大学

本文刊于《小说评论》2022年第5期,原创内容如需转载,须经本刊编辑部授权z

注释

①豆瓣用户Malingcat 的点评,见豆瓣网: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35005045/comments/?start=120&limit=20&status=P&sort=new_score.

②豆瓣用户知阴的点评,来自豆瓣网: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35005045/comments/?start=60&limit=20&status=P&sort=new_score.

③[阿根廷] 豪尔斯·路易斯·博尔赫斯:《另一个,同一个》,王永年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8年版,第156-157页。

④⑤⑥⑦???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上海三联书店2020年版,第16页、13页、13页、17页、30-31页、147页、29-30页。

⑧豆瓣用户qiuku的点评,来自豆瓣网: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35005045/comments/?start=40&limit=20&status=P&sort=new_score.

⑨王德威:《隐秀与潜藏——读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小说评论》2022年第1期。

⑩陈培浩:《想象力:通往共同体语言途中——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南方文坛》2021年第6期。

?樊迎春:《在黄昏与黑暗的缝隙中藏匿——陈春成的文艺奇幻与现代洞穴》,《长江文艺》2021年第5期。

?杨毅:《想象自我的“可能性”——读陈春成的小说》,《长江文艺》2021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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